绿.
绿
贠靖
春天应是花的天下。春天,她也是绿的天下。
你看,春天迈着蹒跚的步子来了,花开了,树也绿了。
只是这绿没有花那般张扬,就像两个性格截然不同的人,一个外向,一个内向罢了。
大概很多人都有这样的感触,春天里,那树梢上的花骨朵,你稍稍地给上一点阳光,一点温暖,她便急不可耐地绽放起来,甚至开得有些荼蘼。
而绿则不动声色,静静地注视着那些花们。或许,它淡然一笑,在说:“姑娘们,怎么那么沉不住气啊!”
毕竟,这个世界,美丽总是短暂的。不论花,还是人。
所以你得慢下来,让她持久一些。
但时光,它又停不下来。脚步还有点急促。
于是,花们便一个接一个,拥拥挤挤地挤上树梢,唯恐落在后头。
当发现人们面露喜色,尽情地嗅着春天的花香,从四面八方涌来赏花,花们更加地兴奋,甚至有些手舞足蹈起来。
树梢上,你方唱罢我登场,桃花展示着她的娇羞,玉兰花展示着她的素洁,最挤挤攘攘的,还是满树的李子花。杏花则落落大方,不卑不亢。而樱花又
躲躲闪闪的,带着几分浪漫。
她们都把一树芳香毫无保留地筛下。
看着花们开得热闹,开得乐此不疲。绿,还是不紧不慢的样子。或许它已习惯了做花们的陪衬。
很难想象,离开了绿的陪衬,花该是多么的孤单。
试想,那光秃秃的树枝上若没了绿,只开着花,会是什么样子。也许依然很美,但会不会美得有些突兀,有些怪异?
绿是慷慨的,大度的,它从来不与花争春。因为,多数的花,她只有春。而绿不一样,它还有夏,还有秋,还有冬。它拥有整个四季。
这对花或许有些不公平。
那又怎样呢,这都是万物轮回注定了的,谁也改变不了。
短短的几天桃花就败了。紧接着,杏花、玉兰花也败了。看着曾经高傲的美丽的她们,被风一吹,就扑簌簌地飘落下来。
绿一声叹息。它摇摆着,伸出手臂去,试图接住她们,最终还是徒劳。
风停了,树梢上又安静下来。
花已不在。她们再来,或已是明年。绿有些黯然神伤。
阳光洒落在树梢上,绿又抖擞起精神来。
好在,花没有白来。花落了,枝丫上就结出毛茸茸的果实,一丁点,米粒
般大小,嫩嫩的,弱不禁风的样子。
绿张开手臂,精心呵护着它们。但愿到了夏天,人们吃着甜美的果实,还能够想起娇羞的桃花,还有落落大方的杏花。
其实,人们对绿还是情有独钟的。古人就有很多赞美绿的诗句。如王安石的“春风又绿江南岸,明月何时照我还”,贺知章的“碧玉妆成一树高,万条垂下绿丝绦”,还有杜牧的“千里莺啼绿映红……”
绿,本就是一首诗。
现在,绿已成为眼前这个世界的主宰。
瞧着吧,到了夏天,它会为人们捧出一片清凉。到了秋天,它又会换上黄的、红的,五颜六色的外衣,把这个世界装扮得多姿多彩。
即便是冬天,一片银白里,仍会有一片深绿在枝头。静静地停留。
绿,它就是希望。有绿在,希望就在。
“绿肥红瘦”只是春天。而绿,才是生命的底色。也只有它能持久地,给人以希望,以欣喜。
其实,人们对绿还是满依赖,满喜欢的。只不过他们已习惯了它的存在。
你去到商场里看看吧,那柜台里最珍贵的,恐怕就是绿汪汪的,树叶一样的绿宝石了。人们戴着它,也就戴着希望,戴着永恒,戴着岁月的静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