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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谱是永远的乡愁

晓笛分享

  家谱是永远的乡愁

  我曾用很长一段时间,把自己埋进族谱的故纸堆里。

  那些泛黄的册页,散发着陈年的霉味与墨香。我一页页翻过,一行行寻觅——像在时光的河流里打捞沉落的星辰。我在找什么呢?我在找“我”的来处。

  从族谱里,我找到了开基始祖的名字,找到了代代相传的脉络,找到了父亲、祖父、曾祖父……一直往上,直到那些只在祭祀时才被提及的先人。然后,我拿起笔,郑重地补上自己的名字,补上同辈的兄弟姐妹,补上下一代的子女。我一笔一画地写下他们的出生地、求学经历、工作变迁以及取得的业绩和获得的荣誉。我觉得,这不是修史,而是修心。是在铺一条回家的路——让他们知道,“我”从何处来,“我们”是谁,这个家族在这片土地上做过什么,留下过什么。

  女儿是懂我的。她悄悄接过这本家谱,又编出另一本册子,取名《家的记忆》。翻开它,里面不仅有家谱的内容,还有我发表在报刊上的那些有关家的文章:《父亲留下的财富》中那个敬业、孝顺,沉默却伟岸的背影;《母亲的心意》里那双布满老茧却永远温暖的手;还有我那篇自述性的《永远在路上》——记录了我作为一名新闻人,背着相机走村串户、在创新出彩中追寻人生价值的片断。

  最让我动容的,是那些精心挑选的照片。母亲的八十岁寿宴,全家欢聚一堂,她笑得像个孩子;2017年,我们搬进厦门新居,在小区“恭迎回家”打卡点留下的合影;还有那些年我们一起走过的山川——鼓浪屿的潮声,布达拉宫下的留影……每一帧画面,都是时光的注脚,都是家的印记。

  封面上,是我出生的那座闽西客家土楼——石燕楼。封底是一幅石燕楼国画,我特意请一位画家所作。画面采用了典型的中国水墨画技法,以笔墨线条勾勒土楼结构,聚焦客家文脉与故土情怀,通过水墨的浓淡层次展现土楼的沧桑厚重与山水相依的意境。在楼前的大门口,我请他添上四个小小的身影——那是童年的我和我的兄弟姐妹,正在鱼塘边追逐嬉戏。每当我看到这幅画,就仿佛看见那个光着脚丫的自己,从时光深处跑来,跑进这座楼,跑进这个家,跑进我一生的乡愁里。

  说起石燕楼,《村志》里有一段记载,我读了无数遍:明正德年间,祖先开基创业,来到一处群山环抱的小盆地。那里松竹茂盛,野花飘香,景色迷人。山边几块巨石上,总有燕子成群鸣唱。祖辈发现这块宝地,如获至宝。他们垦荒造田,用生土夯筑土楼。待土楼竣工,即将迁入新居时,乡亲们惊喜地发现,小燕子早已在墙角筑起了“爱巢”,欢天喜地地生活在楼里。长老说:“我们营造了土楼,也要让石燕子好好分享。”于是,这座楼便有了名字——石燕楼。从此,楼里人丁兴旺,生生不息。

  每次读到这段文字,我都格外亲切。仿佛看见那个小小的“我”,就出生在这座楼里,在燕子的呢喃中长大,在土楼的庇佑下奔跑。那些热闹的场景又浮现在眼前:楼内厨房里家家户户飘出的炊烟,夏夜里族人围坐石凳讲古,门前大坪上晾晒的稻谷,还有那永远敞开的大门,迎接着每一个归来的游子。那就是我的童年,我的根,我的来处。

  什么是乡愁?“乡愁就是你离开这个地方就会想念这个地方。”我想,我就是那个“离开又想念”的人。年轻时背着行囊走出大山,在城市的霓虹里奔波,在陌生的职场里闯荡。可走得再远,心里始终揣着那座土楼,揣着那个叫石燕楼的地方。累了,就翻出家谱看一看;倦了,就看看女儿编的那本《家的记忆》。看祖辈们如何在故土上扎根,看父亲如何在贫瘠中撑起一片天,看自己走过的那些路、写下的那些字。那一刻,乡愁不再是模糊的怅惘,而是家谱上清晰的名字,是照片里温暖的瞬间,是血脉里滚烫的情。

  家谱里的乡愁,是刻在基因里的眷恋,是藏在岁月里的守望。它提醒着我,无论走多远,都不能忘了自己从哪里来;无论飞多高,都要记得脚下的土地。我写过不少文章,可最让我骄傲的,不是那些铅字,不是那些荣誉,而是这本家谱——我曾这样认真地寻找过自己的根。我觉得自己做了一件有意义的事。

  我想,时代在变,居所可迁,但血脉的传承不会断,乡愁的滋味不会淡。就像石燕楼墙角的燕子,无论飞得多远,春天来了,它们总会回来。

  家谱在,乡愁就在。一卷在手,千里之外亦是归途。

  图文/晓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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