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活——在当下

刘翔分享

  活——在当下

  小时候,不知道死是什么。后来慢慢明白了,便开始恐惧,甚至连听到“死”字都害怕。

  现在,不怕了。尤其是去年年底以来,我的想法完全变了。疫情严重时,身边断断续续有人离去。每次去殡仪馆吊唁,看到的却是热闹的人群——他们脸上并没有多少悲伤,甚至有些平常,仿佛只是送别一位远行的朋友。音乐也不全是哀乐,间或穿插着流行的快歌、劲爆的舞蹈、管弦乐的演奏;俏皮的花鼓戏代替了哀悼;守孝的亲朋围坐在一桌桌打牌,喜笑颜开,旁若无人……总之,死,竟成了一件喜事。或者这样说:即便算不上快乐,也至少不那么悲痛。灵堂不再阴森诡异,反倒成了亲朋聚会的场所,一次难得的相聚。我想,若是去天堂的路上真能这样愉快、这样喜庆,该多好啊。

  看着躺在灵柩里的人,模样还是那个模样,只是脸色苍白,不太自然,像是在熟睡。我好想知道,死,真的不痛苦吗?真的愉快吗?

  这样热闹,能不愉快吗!

  真的有灵魂吗?若有,此时此刻,他正看着生前的每一个亲人、同学、战友,以及那些亲近的朋友。他或许正向每一位来者鞠躬答谢:我终于解脱了,挥一挥手,驾鹤西游。

  生前吃了一辈子的苦,如今该解脱了。能够彻底告别痛苦,是应该高兴,应该庆祝。

  现在殡仪馆人满为患,仪式也简化了许多。乐队敲敲打打,不过一天一晚,便送进火炉。几天前还好好的一个人,回来时只剩下一个小小的盒子。看着那张鲜活的照片,人,就这样没了,挂在墙上,只存在记忆里。

  走在老家农村的小道上,总能看见枯黄的山岗上,灰蒙蒙的小树林里,散落着一个个小土丘,一座座新坟。那里住满了旧者与新客,有的刚挂上彩吊与花圈,有的已被风和时间踏平。千年的土地,小小的坟墓,躺在里面的是主人,埋葬的却是思念与亲情。

  “十年生死两茫茫,不思量,自难忘。千里孤坟,无处话凄凉。”过去是这样,现在也是这样。送别的形式变了,表达的方式变了,但对亲人的思念,始终如一。

  忽然心里冒出这样一个问题:人活着,有什么意义?有什么价值?

  我想:什么都没有。或许你以为自己创造了许多财富,取得了不少成绩。可对普普通通的老百姓来说,你的价值就是存在,你的意义就是你还活着。等认识你的人都走了,你便也不存在了。那时,房子还是你的吗?车子还是你的吗?妻子还是你的吗?公公还是你的吗?钱还是你的吗?显然都不是。你的价值、你的意义,随你早已烟消云散。有人统计过,人死后五十年,再无人提起,仿佛你从未来过这世间。

  倘若真有灵魂,你可以回到曾经出生的地方,那里的孩子,一定会笑问客从何处来。看看那些被雨水侵蚀、破败坍塌的坟墓,便是最好的佐证。当初或许也是热热闹闹地安葬,等记得他的儿孙们都走了,便再无人知晓他是谁,也再无人来上香磕头。几十年前,这世间没有你;一百年后,也没有你。你可能不过是一颗漂浮的尘埃。所以,活着就好,存在就好。人生的路上,很多时候,我们无须徘徊,不必挣扎,少追求一些虚妄的得失,用一颗宽厚包容的心去对待生活,健康地活着,便是幸福。

  努力让自己活着吧。健康地、快乐地过好每一天。充实也好,空虚也罢;晚上细数星空,早晨睁眼看旭日东升,与家人共进早餐,夜晚一家人围坐看电视,喝一杯热茶,睡在深夜温暖的被窝里——这就是幸福。

  半山洲

  正月初十夜晚

  作者半山洲,又名刘翔,现为岳阳市通海路中学老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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