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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妈的咸菜

朴成焕分享

  妈妈的咸菜

  前些日子,妹妹从微信上发给我妈妈的一张照片。妈妈满头的银发,明显苍老了,有些消瘦了。妹妹说,妈妈岁数大了,变老了,没有过去硬实了。我的双眼湿润了,又想起妈妈过去的许多故事。

  妈妈的咸菜,这里就有讲不完的故事。

  妈妈是小时候跟着姥姥从韩国逃难到中国来的,跟着姥姥学了不少腌菜的手艺。一年四季,妈妈总能腌制出不同品种,口味各异的咸菜来。

  每年入冬前的腌辣白菜,是朝鲜族人家必做的一件事,也是妈妈一生中最朴素的劳作。辣白菜是最费功夫的咸菜,白菜要选那种包心紧实的,在缸里一棵棵掰开,撒上粗盐,用石头压住,腌上大半天,直到白菜变软,渗出水分。接着,妈妈会把腌好的白菜捞出来,用清水反复冲洗,挤干水分,这一步可不能偷懒,不然咸菜太咸,还容易发苦。然后是调酱料,这可是妈妈的独门秘方。红辣椒面要选那种颜色鲜亮,辣味醇厚的,用温水调成糊状,再加入捣碎的大蒜,生姜,苹果泥,梨泥,一点点白糖提鲜,搅拌均匀。那股香鲜味儿,现在想起来还直咽口水,辛辣中带有果香,霸道又温柔。妈妈会把调好的酱料,均匀地涂抹在每一片白菜叶子上,从里到外,不放过每一个角落。涂好酱料的白菜,要一棵棵码进大瓷缸里,码得严严实实,然后在上面压一块干净的石头。刚开始几天,能闻到淡淡的生辣味,过了一周左右,酸味慢慢惨出来,和辣味,鲜香味交织在一起,那就是辣白菜熟了的味道。每次妈妈打开缸盖,一股浓郁的鲜香气就会扑面而来。

  除了辣白菜,妈妈还会腌桔梗,苏子叶,小黄瓜,萝卜干,甚至还有辣椒。每一种咸菜,都有不同的做法和味道。桔梗要撕成细细的丝,用盐腌过之后,反复揉搓,直到变得透明,有韧性,再用辣椒面,芝麻,白糖调味,吃起来又脆又香,越嚼越有味道。苏子叶则要腌得软烂一些,带着独特的苏子香气,盖在米饭上吃,简直是人间美味。

  小时候,我蹲在缸边,看着妈妈掀开辣白菜缸盖,一股浓烈的发酵鲜香气扑面而来。她挑出最饱满的一棵,切成一盘,端上桌时,一家人都愿意吃。那时候咸菜是主菜,后来日子渐渐地好了,大米饭管够,可那盘咸菜,仍然是餐桌上最抢手的。

  上中学的时候,我要住校,每次返校妈妈都会给我装满满的一玻璃罐咸菜。当时,学校食堂的饭菜实在不敢恭维,妈妈的咸菜成了一天三顿饭的主菜。同学们都很羡慕,不少人过来一起品尝。

  后来我离家求学,工作,每次回家临走时,妈妈从坛子里边取一些咸菜让我带上。外面的东西哪有家里的好,妈妈如是说,将咸菜仔细地包好,塞进我的行囊。起初,我还推辞,后来便也习惯了,甚至开始期待家里的快递包裹的咸菜了。

  日子一天天好起来了,餐桌上的荤菜越来越多起来了,鱼,肉,蛋成了家常便饭。超市里的各式各样的咸菜琳琅满目,要什么有什么。妈妈老了,手脚不如以前麻利了,眼睛也花了,可她还是坚持腌咸菜,子女们说她别太累了,想吃什么买点就行了。可妈妈总是说,买的哪有自己做的合口味。是啊,每当端起饭碗时,总想着就一口妈妈的咸菜,才算吃得踏实。

  妈妈做了一辈子的咸菜,我吃了一辈子妈妈做的咸菜。这咸菜,陪着我度过了苦难的岁月,也陪着我享受了幸福的生活。无论走到哪里,不论走多久,妈妈的咸菜始终跟随着我。妈妈的背影是我心中永远的牵挂,也是我生命中最深的烙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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