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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次惊心动魄的经历

胡海军分享

  一次惊心动魄的经历

  小时候生活在农村,母亲总是很忙很忙,很少看她有停歇的时刻。家里家外的事,她都得操心,放在心上,忙在身上。似乎她总有操不完的心。或许全天下的母亲都如此一般。

  总操心忙碌的母亲,把家里收拾得干干净净,水泥地面扫得不见灰尘,房屋角落没挂一丝蜘蛛网,墙上的伟人画像总擦得像新买的一般,桌子、椅子、家具、瓶瓶罐罐、农具等摆放得规规整整,就连堆柴火、茅草的杂物间也都把所有东西放在它们该放的地方。整个家,看上去清清爽爽,我们平时都不忍心把它弄脏搞乱,走路都轻手轻脚,生怕把地面弄脏,把物件损坏。邻居到我家串门,看到如此这般光景,嘴里啧啧称赞,夸赞母亲是一个少见的勤快的农村妇人。

  勤劳的母亲,不仅把家里收拾得像模像样,有别于其他人家,就连外面的自留地也收拾得平平整整。

  小时候农村家家户户田地少,一个人仅能分到一亩多点水稻田,春秋种植两季,除了上缴国家多半粮食外,余粮很少,仅够一家人勉强填饱肚子,如遇水灾或旱灾,连上缴国家那部分粮食都够呛,更别说用余粮解决温饱问题。为了增加经济收入,补贴家用,特别是解决小孩上学学费或儿女结婚彩礼嫁妆问题,各家各户在山坡上开垦自留地成为当时农村很盛行的风气。村庄后面有三座高山,尽管山上的土质不良,含砂砾石的土壤居多,但大

  家仍是你家开垦一块,他家开垦一块,每块不足半亩地,一两分地居多。一座小山,被切割成无数个小块,好似大家对这座山动了一次大手术一般,根本看不出它原来的模样。这些自留地,主要用来种植花生、土豆、红薯、西瓜等经济作物。

  那些年开垦自留地,母亲是其中最积极的一个。只要一有空,她带着我和哥哥,用镰刀劈,用铁锹铲,不管多高的荆棘和多密的茅草,都能被我们很快全部消灭掉,然后一点点把土地整平,成为一块像样的自留地。来年,在上面种上经济作物,收成好的话,也能换来为数不多的零用钱。我们身上穿的衣服和鞋子,很多时候就是用这些零用钱换来的。

  自留地种上一年,第二年再翻土种植时,周边往往又长出来新的茅草。记得我家有块自留地靠山崖下,崖上是茂密的茅草和松树,那是一年秋天,刚收获完水稻田里的稻子,母亲又闲不住了,准备把那块自留地翻土种上红薯。见着崖上长满了茅草,为不影响地里的作物生长,或许母亲就见不得周边有茅草的存在,看了心里就烦,于是就把崖上的茅草全砍了下来堆在一起。

  秋天的天气是干燥的,茅草也是干枯的,只要有一丁点火星,茅草易熊熊燃烧。那时的母亲没多想,认为把这些茅草燃烧了可作为土地肥料,根本没想到有引起火灾的风险。其实当时村干部也多次告诫村民,在外不要焚烧茅草,天干地燥易发生火灾,将造成巨大的经济损失,事故大的话还要坐牢,而是让大家把茅草挑回家作做饭生火用。

  没有多少法律意识的母亲,没顾上这些基本常识,用火柴把砍下来的茅草点燃了起来。那时的我正好在离母亲不远的地方干其他农活。望着飘向空中那浓浓的烟雾,我内心里总隐隐感觉不安全,毕竟天气太干燥,天空中又吹起阵阵微风,一旦不小心燃烧到山崖上的茅草,后果不堪设想。

  我边干农活不时地把头望向母亲燃烧茅草的方向。谁知没过几分钟,我听见母亲急促的叫喊声。我抬头一望,糟了,只见一阵风把燃烧的茅草吹向了山崖上的茅草,山上的茅草开始燃烧。

  母亲的叫喊声不断,快来救火,快来救火,声音都已开始沙哑。母亲内心的慌张可想而知,她那时可能已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毕竟一旦火势无法得到控制,将把周围几座山上的树和茅草全部烧个精光,甚至燃烧得更远、范围更广。

  我立马丢掉手上干活的农具,不顾命地朝山崖上燃烧的茅草方向奔跑过去。因奔跑得太急,山上的小路不平整,弯弯曲曲,上上下下,期间我摔了两次,但很快又爬起来。身上的痛已感觉不到,也没心思去顾及,头脑里只有一个声音告诉我,救火要紧,救火要紧。

  奔跑的过程中,我看到了在旁边田地里干农活的一个同村人,我大声喊叫,叔,叔,我妈那边着火了,快过去救火,快过去救火。我边喊仍不忘记拼命往前跑。那个同村人也像我一样,立马丢掉手上的农具,起身一个劲往着火的方向跑,边跑边问,怎么着火了呢。

  待我和同村人气喘吁吁赶到山崖上,凶猛的火苗已烧了一大片,还在迅速蔓延开来。那时母亲也已从自留地爬到了山崖上。我迅速从旁边一棵松树上用尽全力折下一根树桠,松树的叶子还是翠绿的,我使劲朝火势蔓延的地方开始扑火。那时同村人和母亲也都学着我折下松树枝。我们三个人从三个不同的方向围着火势蔓延的地方开始不停得拍打火苗。那时的我头脑里就一个念头,一定要把火势扑灭,全然不顾我的双手已精疲力尽,头上的汗珠直往下掉,强烈的火苗映得我的脸生疼。随着我们三个人不断挥舞着手中的松树枝,火势终于得到了控制。待把最后一株火苗扑灭时,我紧张的心终于悬了下来,瘫软地坐在地上。我们三个人的脸都变成了大花脸,满脸的烟灰和汗水混合在一起,身上和脑袋上也落满了烟灰。那次大火燃烧了足有两亩地面积大,火烧处,留下了一片黑色的灰烬。

  我发现也瘫软坐在地上的母亲茫然无神,内心肯定吓坏了,脸无表情,有种想哭的冲动。等大家都缓过神来,我对母亲说,下次再也不敢烧茅草了,太危险了,弄不好是要坐牢的。母亲嘴里嘀咕,再也不烧了,不敢烧了,把人都吓死了,幸好有我和同村人在,如果她一个人的话,不知道今天的后果是怎样,可能真的要去坐牢了。

  那次的事故真的让人心惊胆跳,现在回想起来仍心有余悸,脊背发凉,如果那天的火势得不到控制,损失真的太大了。对于我们这样一个家庭,根本无法承受,那是毁灭性的。

  后来的母亲,尽管每到种植时都把自留地周边收拾得干干净净、光溜光溜,但再也没在外面烧过茅草,即使把崖上的茅草砍下来,要么丢在一边,要么挑回家当柴火烧。或许那一次经历,也在她内心深处留下了深深的烙印。于我,同样是刻骨铭心的,幸好那次是幸运的。

  作者简介:胡海军,男,1985年生,江西吉安人,2007年毕业于华东交通大学,现工作于中铁下属某公司。文字散见《黄河文学》《青海湖》《芳草》《惠州日报》《榆林日报》《榆林新青年》《石首文学》《中国草根作家》《澄湖》等报刊杂志,及乡土文学、故乡文学、家乡杂志、百姓文学社、散文网、新乡土文学等微刊,文章入选《沉默的旅程-中国80后乡土散文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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