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令哈一夜

　　德令哈一夜

　　大柴旦的黄昏，夕阳浸染街道，华灯初上，市井热闹非凡。我们在人声鼎沸的餐馆用完晚餐。因大柴旦临近翡翠湖，旅馆房源稀少，我们只能驱车赶往200公里外的德令哈市留宿。

　　经过三小时的路途颠簸，我们抵达这座灯火辉煌的城市——德令哈。蒙古语意为“金色的世界”，它是海西蒙古族藏族自治州的首府。历经几十年建设，已然成为柴达木盆地上的一颗明珠，茫茫戈壁上崛起的一座新城。而在我的印象里，德令哈，始终是诗人海子《日记》笔下的那个夜晚：

　　“姐姐，今夜我在德令哈，夜色笼罩

　　姐姐，我今夜只有戈壁

　　草原尽头我两手空空

　　悲痛时握不住一颗泪滴

　　姐姐，今夜我在德令哈

　　这是雨水中一座荒凉的城

　　除了那些路过的和居住的”

　　1988年那个德令哈的夜晚，被永远定格在海子的诗行里，也让这座小城从此被世人熟知。三十多年后的今夜，伫立在灯火通明的街头，仰望苍穹，依旧繁星点点、璀璨如钻，月光如水，洒落远方山峦，勾勒出淡淡的山影轮廓。此刻的德令哈，一如海子诗中那般，宁静而又神秘。

　　我沿着街边缓缓漫步，不远处的街巷里，又是另一番烟火景致。空气中弥漫着各式美食的香气，炭火烧烤的烟火气息交织萦绕，竟与江南夜市韵味别无二致，满是人间烟火，抚慰着在此生活或是途经此地的旅人，让人真切感受生活的美好。

　　回到旅馆，忽然想起去年高考前，小区大门口悬挂的祝福大红标语：“祝高考学子以梦为马，不负韶华。”我查阅资料才知，“以梦为马，不负韶华”中的“以梦为马”，源自海子的诗作《以梦为马》。整句话的意思是：把心中的梦想当作前行的方向与动力，不辜负大好时光、不负青春年华。

　　从诗词里初识海子，原先只熟知他千古流传的名句：“我有一所房子，面朝大海，春暖花开”“远方除了遥远一无所有”。而今才知晓，在遥远的青海柴达木盆地、茫茫戈壁之间，还有这样一座小城——德令哈。

　　今夜的德令哈没有下雨，唯有满天星光、月色撩人。那份落寞孤寂，早已定格在1988年的诗行里。德令哈东邻天空之境茶卡盐湖，西接如梦似幻的大柴旦翡翠湖，南连进藏重镇格尔木，得天独厚的区位让它成为重要交通枢纽，如今繁华富庶，再无诗中的荒凉孤寂。

　　第二天清晨，我早早起身。朝阳还隐于山峦背后，我漫步来到德令哈的母亲河——巴音河畔。河水缓缓流淌，沿岸修葺有致的亲水平台与景观带错落延展，空气澄澈明净，晨光温柔和煦。伫立绿荫之下，清晨的微风轻拂面颊，宛若一双温润轻柔的手缓缓抚摸，满心清爽安逸。极目北眺，祁连山支脉的皑皑白雪，浅浅覆于山巅。耳畔不觉浮现《德令哈一夜》的副歌：“雪山啊，闪着银光，雄鹰啊，展翅飞翔，高原春光无限好，叫我怎能不歌唱……”恰如此刻伫立青藏高原柴达木盆地巴音河畔的心境，眼前盛景，唯有此句最能抒发心底感慨。

　　旅途之中，总会遇见许多意料之外的人与风景。行程里临时的变动，往往会邂逅难忘的际遇。倘若我们旅行团当晚留在大柴旦住宿，德令哈只会是旅途中匆匆掠过的无数小城之一。所幸，我们机缘巧合留宿德令哈一夜，得以读懂诗人海子，也读懂无数人为奔赴诗与远方、慕名而来谱写的诗文歌谣。

　　再见，德令哈。这座因海子诗篇而闻名的小城，从此常驻心底，值得一生珍藏！

　　（定稿于2026年5月1日）

　　马永春男平湖作协会员。因工作到过四川、湖北、重庆、河南等许多地、市、县、镇。观赏各地不同风俗，品味世间风土人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