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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房见暖

晓笛分享

  病房见暖

  都说有什么别有病。可真住进医院,倒也没那么可怕——因为你会发现,病房里除了药水味,还藏着许多人间的暖意。

  在厦门一家医院,可谓一床难求。四张病床,满满当当,像四片叶子挤在一根枝上,暂时从各自的生活里飘落下来。

  靠窗那位八十九岁的老者,新疆人,退休后来厦二十五年。精神还算硬朗。床头摞着几本历史方面的书,戴老花镜,看得入迷。真正让我心头一动的,不是他的好学,而是每天轮番来陪护的儿女们。他们住在海沧,每日进岛出岛,往返奔波。送来汤水,送来水果,送来家长里短。儿子说得云淡风轻:“这是分内事。”姐弟仨排了值日表,谁哪天来,清清楚楚。那天儿子替老人掖被角,老人忽然说了一句话,我没听清,儿子却笑了,笑得眼眶泛红。

  那一瞬间,暖意就在那儿——看得见,摸得着。“你养我小,我养你老”,原来不是什么大道理,而是日复一日的躬身陪伴。

  老者对面,是一对年轻夫妻。丈夫刚做完一个手术,妻子寸步不离。每餐饭都是她亲手煮好,从家里拎来,看着他一口一口吃完。有一回丈夫说想喝粥,第二天早晨她就起来熬,装进保温桶,赶到病房时天还没全亮。我们都说她辛苦,她笑笑:“他好好的就行。”丈夫握着她的手,什么也没说,眼睛却亮亮的。

  我的床位靠门,对面是小高。九七年生,龙海人,做IT。手术当天上午,父母从龙海炖好冬虫草汤送来。隔天,七十四岁的奶奶竟也来了,坐在床沿上,握着孙子的手,絮絮地说着话。说的是闽南语,我听不真切,却听得出那语气里的心疼。孙子睡着了,奶奶也不走,就那么静静地看着他。她大概想起了他小时候吃黄珍珠小番茄的样子——酸酸甜甜的,一颗一颗往嘴里送。

  看着这一幕,我想起了母亲。前阵子九旬母亲摔骨折住了院,那段日子我每天清晨熬好粥送去,一勺一勺喂她。她嘴上说“不用”,可每口都乖乖咽下。那只碗捧在手里,温温热热的。

  我住医院旁边,离家很近。妻子仍每天送饭到床头,说外面的不干净。有时我嫌麻烦,她瞪我一眼:“几步路的事?”然后看我吃完才走。隔壁床的年轻妻子见了,冲我会心一笑。——这大概就是天下夫妻的样子吧。

  夜里偶尔醒来,听见病房里均匀的呼吸声,竟觉得格外安宁。平日里总把陪伴往后推,把温情当作寻常。可真住进来了才明白——人这一生,顶顶要紧的,不是功成名就,是病了有人递水,饿了有人送饭,老了有人守在身边。

  出院那天,阳光很好。我拎着东西走到门口,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那间病房的门半敞着,阳光正好落在老者的床位上,暖暖的,像一个柔软的掌印。

  我轻轻带上门,对自己说:所谓见暖,不过如此。不是见了什么惊天动地的事,是寻常病榻上,寻常日子里,那些替你掖被角的手,那些等你吃完才走的目光,那些不远不近、不离不弃的守望。

  图文/晓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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