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时候的“六一”儿童节

　　小时候的“六一”儿童节

　　○曹文乾

　　岁月匆匆，一晃几十年过去。时至今日，我依旧常常想起七十年代的六一儿童节。那时候家家户户日子清贫，物资匮乏，没有精致的玩具，没有丰盛的零食，可属于我们乡下孩子的儿童节，纯粹又热闹，藏着这辈子最朴实、最真切的快乐。

　　在物质单调的童年里，每一个节日都是我们最大的盼头，而六一儿童节，是所有日子里最让人期待、最隆重的一天。距离节日还有大半个月，小小的乡村小学就热闹起来了，校园里处处都是欢声笑语。我们这群小孩子每天掰着手指头倒计时，满心满眼都是期待，盼着节日快点到来。

　　七十年代过六一，学校有不成文的规矩。凡是上台表演节目的学生，统一标配白衬衣、蓝布裤子、白球鞋。这套简简单单的穿搭，放在现在平平无奇，在当年却是最体面、最洋气的节日盛装。很多同学的白衬衣是哥哥姐姐传下来的旧衣服，洗得干干净净、熨得平平整整，哪怕带着一点点旧痕迹，穿在身上也格外精神，满满都是仪式感。

　　教我们语文的秦后春老师，温柔又漂亮，待人耐心细致。每年六一的文艺节目，都是她一手挑选、亲自排练。那一年，我幸运地被秦老师选中参加节目表演。这次表演很特别，不需要道具，唯独要求我们每个人从家里自带一把小木椅子。

　　那时候的木椅子都是家里手工做的，朴实厚重。每天放学后，我们参演的十几个同学，就搬着自家的小木椅，整整齐齐排在操场排练。我们的节目动作不算复杂，但对年幼的我们来说，却格外考验平衡感。节目核心动作就是站在椅子面上，一只脚稳稳踩在椅背上，双腿分开站稳，双臂用力向两边大大张开，保持舒展挺拔的姿势。

　　我那时候年纪小，平衡感不好，站在椅子上总是晃晃悠悠，心里慌慌的，生怕摔下来。反反复复练不好，自己都有些泄气。可秦老师从不急躁，她一遍遍示范，手把手纠正我们的姿势，耐心叮嘱我们稳住重心、抬头挺胸。一遍不行两遍，两遍不行十遍，整整半个月的课余时间，我们天天重复着同一个动作，从一开始的摇摇晃晃，到最后能稳稳站住、动作整齐划一。

　　终于盼来了六一儿童节当天！天刚亮我就早早起床，小心翼翼换上崭新干净的“节日三件套”，踩着白净的球鞋，跟着同学们兴冲冲赶往学校。阳光洒满校园，彩旗迎风飘扬，全校师生齐聚操场，热闹非凡。

　　轮到我们节目上场时，我的心砰砰直跳，又紧张又激动。我们挨个摆好小木椅，伴着简单的乐曲，熟练站上椅子、踩稳椅背、张开双臂，认认真真完成每一个动作。台下的掌声阵阵响起，那一刻，小小的我心里满是自豪和欢喜。

　　年岁渐长，时光冲淡了很多记忆。如今我早已记不清当年表演的节目名字、记不得完整的乐曲旋律，可我永远记得秦老师温柔的模样，记得小木椅的木质触感，记得站在椅子上紧张又骄傲的心情，那份童年的雀跃与美好，始终清晰如初。

　　所有节目表演结束后，最让人期待的奖励终于来了！秦老师给每一位参演的同学，都发了一根绿豆冰棍。在那个物资紧缺的年代，冰棍是极其稀罕的吃食。剥开薄薄的糖纸，一口咬下去，冰凉清甜的滋味瞬间漫遍全身，甜透了整个童年。

　　那一根简简单单的冰棍，那一场认认真真排练的节目，拼凑出我七十年代最珍贵的六一记忆。这份朴素纯粹的快乐，历经岁月沉淀，依旧温暖绵长，久久难忘。

　　（作者简介：曹文乾，宜昌作家协会会员、宜昌市散文学会会员、媒体特约记者、网站编辑。闲暇时光，喜好码温暖的文字，喜欢用键盘耕耘贫瘠，用文字编织人生，徜徉隽永的文字世界，心游弋在文字里，醉在文字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