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顶的鸽群
楼顶的鸽群
办公楼顶上,住着一群鸽子。
每日清早,或是下午三四点钟的时候,它们,准时出现。先是三两只从远处飞来,在楼顶的水泥围栏上落定,歪着脑袋,打量一阵,像是确认风向.随后,便振翅腾空,绕着楼顶一圈一圈一圈地飞。飞得不急不慢,翅膀划破空气的声音轻轻地,细细地,混在城市的喧嚣里。
有时两两一对,前后相跟,前边一只忽然收了收翅膀,往下一滑,后边的一只便紧紧跟随,俯冲,像是两个人说着话;又像是两个冰面舞者,一个华丽转身,两两相随,向云端,飞去。有时三五成群,散开来飞成一个松散的圆,彼此之间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既不拥挤,也不落单。飞累了,便重新落回楼顶,挨着排蹲成一溜,晒太阳,理羽毛,偶尔咕咕两声,像是在交换什么重要的信息。
我常在窗边看它们。
办公楼里的人,大多行色匆匆。上下班时间,电梯口有秩序的挤着,赶时间的脚步,走廊里夹着打电话压低的声音,键盘敲击声从半开的门缝里漏出,密密麻麻的,像永远回不完的消息。窗外,抽油机的磕头声正一下、一下地叩打着戈壁,和着键盘声,一远一近,像是这座油城独有的节拍。而楼顶那群鸽子,仿佛活在另一个时区。它们不赶时间,不接
电话,不回消息。风来了,就借风滑一段;太阳好了就多晒一会儿;飞够了,就蹲着,蹲够了再飞。
说不上羡慕。羡慕这个词太沉,太重,好像在说别人的生活好。但偶尔看着它们绕着楼顶一圈圈地飞,翅膀在阳光下泛着灰蓝色的光,确实会觉得——这大概就是“自在”最朴素的模样吧。不是什么都不做,而是做的时候,心里没有那些,乱七八糟的牵挂。
鸽子们不知道楼下的人在忙什么。楼下的人大多也注意不到楼顶的鸽子。但每天清早或下午,它们总会来,绕着楼顶飞几圈,然后散去。第二天再来。如此往复,如此往前。
日子,就是这样。有人赶路,有人飞翔。赶路的人偶尔抬头看一眼,飞翔的人,间或歇一歇,不紧不慢,也蛮好!
文字:罗世平